你覺得陳冠希暴走?不,我們認為錯的是狗仔文化!

昨日我們又被「陳冠希對記者暴走」的消息給洗版。一開始我對這則新聞沒什麼興趣,畢竟陳冠希這個身份早就潛移默化的被主流媒體冠上了失控標籤,他對鏡頭發飆早已不是新聞,如果有一天出現「陳冠希態度親民、對記者有問必答」的標題,我反而才會驚訝。但說是這樣說,陳冠希這三個字確實是點閱率保證,我們還是想知道陳冠希又說了什麼?或是又穿了什麼?他太神秘,但大眾卻不允許他神秘,因為他的影響力還是在,甚至是…激怒 Hater 們開罵的力量,但這次香港狗仔踢了個大鐵板,他以為可以按照以往的 SOP:「挑釁藝人、藝人公開發怒、媒體無辜、大眾譴責藝人」,沒想到影片上架後,批評狗仔的聲浪如排山倒海而來,身為同業,以前我一定是幫媒體說話的,但在我看完視頻之後,我要倒戈了。

 

 

事件源自於香港媒體的這段後製過的影片,他們沒事先通知藝人,就單槍匹馬進入機場等候「獵物」出現,這倒不是問題所在,像這樣到現場堵受訪者也是一種工作型態,但爭議得點在於後續的進行方式。當等了好久的陳冠希現身後,攝影記者扛大砲直衝陳冠希眼前,接著角落竄出身材嬌小的女記者,拿著麥克風亦步亦趨的問陳冠希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這種方式是記者慣用的「試水溫」,意思是先用噓寒問暖的方式測試看看受訪者的情緒反應,再來決定要不要繼續進行訪問。

 

 

當記者問第一個問題時,陳冠希還是保有藝人的專業,就算搭了一整天飛機,還硬是擠出笑容耐心回答女記者,但當女記者問第二次時,他仍然笑著回答:「我不會再回答第二次了。」也是聲明自己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受訪,善意提醒記者不要再追問,但女記者似乎見獵心喜,面對陳冠希的提醒,不但沒露出害怕神情,而是藏不住竊喜笑容,或許是因為她發現「獵物上鉤了」。

 

 

果然,陳冠希動怒了,事後演變成常見的藝人在鏡頭前失態痛罵,記者不敢講話,只能一直跟拍,但事實是,當藝人失控時,記者人是在鏡頭外的,也就是說可能記者此時也在失控,只不過鏡頭和麥克風沒有對準她,她在鏡頭外對陳冠希做了什麼動作?沒有人知道。當陳冠希反問女記者:「你有讀過大學嗎?」女記者還語帶輕挑回答:「有啊~sorry~」

 

 

同樣作為媒體,以往對於藝人在鏡頭前失控發飆,我都是非常不贊同。「要進廚房就不要怕熱」,身為自願性公眾人物,甚至是「以名帶利」的藝人,賺錢速度比一般百姓快上好幾倍,你的名氣等同賺錢工具,因此我最不以為然的就是一邊痛罵狗仔偷拍、一邊又希望媒體多多報導他的作品。藝人光環帶來的利益是非常多的,犧牲了私生活空間,是當初踏進演藝圈就該清楚明白會耗費的代價,因此,媒體只要別太過逾矩(像是擅闖他人私宅、公布非關公共利益的個資…等),我個人認為這就是演藝圈的另類文化罷了,但這次,這位女記者犯了一個明顯錯誤:「當面挑釁」!如果不說受訪者是陳冠希,乍看之下我還以為記者在拍攝一個刑事罪犯呢!不過這起事件還是引起了兩方爭論,一派認為陳冠希失控、身為藝人應注意言行;另一派則是認為,記者的行為太過頭了,陳冠希的情緒只不過是正常發洩而已。能帶出討論都是好事,以下編輯就帶大家回顧一下「狗仔的爭議性」,提供給有興趣的人做個參考。

 

狗仔文化的入侵

一直以來,藝人和媒體可說是互利共生,你餵養我新聞素材,我讓你有曝光版面,但自從狗仔文化出現之後,這樣的共生文化似乎起了變化。閱聽人口有限,媒體卻越來愈多,如何爭取有限的收視群眾,成為媒體之間惡性競爭的主因。媒體不再被動的被餵養新聞,而是反守為攻,改為主動製造更多獨家新聞,狗仔起源於歐美的小報風潮,這些小報記者(Paparazi) 24 小時守候在名流住家門口,窺探名人八卦隱私,成為提昇銷量的新興捷徑!於是乎,這種時而和名流們交好、時而和明星們對簿公堂的狗仔們,在惡性競爭的媒體環境下,和演藝圈剪不斷的愛恨情仇就這麼持續上演,直到現在。最著名的例子,就是英國黛安娜王妃,為了躲避狗仔追逐而飆車,因而發生死亡車禍的不幸事件。

 

 

台灣的狗仔文化

早期台灣還只有老三台時,媒體環境相對單純,直到黎智英將旗下壹傳媒引進台灣,順道帶來了香港的狗仔文化,當時壹週刊首期封面標題:《黃子佼、曾寶儀共度春宵》,聳動的下標方式、跟監式的偷拍手法,帶給傳統台灣媒體絕大的震撼,原來媒體可以這樣做?黎智英最為人樂道的名言:「沒有人性,才能做傳媒。」正是最佳寫照。後來各家媒體爭相競逐此種報導方式,引起藝能界廣泛撻伐,藝人吳宗憲聯手女藝人鍾真設局惡整狗仔隊,事後開記者會數落狗仔的不專業,雖然此舉令部分民眾大快人心,但也引來部分爭議,認為此舉不夠尊重媒體的角色目的,不管如何,都在在顯示出狗仔入侵台灣之後,媒體與明星們的矛盾關係以達到緊繃狀態。

 

 

現在的狗仔

自黎智英離開壹傳媒之後,狗仔的侵略性似乎減低不少,或許另一個原因來自於這個顛覆媒體生態的載具:網路。網路出現後,人人都是自媒體,在路上看見了特殊新聞事件,人人都可以拿出手機拍照、甚至直播,要搶快,現場的民眾可以比你更快,那記者 / 狗仔存在的價值又是什麼?成了現在媒體轉型的重要命題,或許,現在媒體要做的,除了把真實帶給民眾之外,更有價值的,是把「經過篩選」的精確資訊傳達給讀者,同時,媒體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無冕王,網路時代,更應與讀者進行雙向溝通,和讀者站在一起。

 

媒體的角色

經過了載具的變遷,媒體在人們心中的地位也跟著轉化,從人人尊敬的筆者,到人人喊打的狗仔,甚至到現今的人人都是記者,無論典範轉移至哪一個面向,最重要的還是「不要害怕改變、不要排斥新事物」,畢竟新聞、新聞,N.E.W.S,這四個由東西南北四個方位組合成的英文單字,就是新的意思,媒體必須持續帶給讀者新的東西,無論是新的素材、新的事件或是新的觀點,只要秉持這個初衷,媒體還是可以有不一樣的轉機。

 

 

批判的媒體識讀

60 年代,知名學者哈伯瑪斯闡述了「公共領域」的意義,意旨人人都可以在一個私人集合的公開領域為一個議題進行思辨與討論。把這個概念移植到現今的網路時代,網民們聚集在一個留言板上公開討論單一議題,儼然成為另類的公共領域,以陳冠希這次的事件為例,人人都可以在影片下方留言表達自己的意見,甚至去探討這個記者的做法是否恰當?這就是一種閱聽人的反思能力,也就是許多學者在努力推動的「媒體識讀」:如果每一位閱聽人都有足夠能力思辨這個媒體的好壞,那麼現今礙於資本結構下的媒體問題,都可以逐步去改善。不過,在這次陳冠希事件留言處,也看到了許多無理的謾罵,像是「記者是不是沒讀書?」、「根本垃圾媒體」、「廢物記者!」,這跟當初公共領域的「理性討論」核心概念已經不同了。

 

 

水能載舟也能覆舟,網路讓人勇敢發言,但也造就了現今人人詬病的「酸民文化」:人人都可以在網路上匿名的公開發表言論。但匿名這件事,本身就是一把雙面刃,它可以讓你隱身鍵盤後,對言論毫不負責,也可以是一把正義的鑰匙,讓你暢所欲言平時被公權力壓制的自由雃論,但,酸民文化該檢討的一點就是:「網路上的禮儀」。如果每個閱聽人都只是利用偏激言論、人身攻擊去闡述理念,那麼只會讓人更無法專注的探討現階段媒體環境所面臨的結構問題,相反的,只會把焦點放在「記者」這個人,她本身有什麼問題?她跟我們一樣只是受薪階級罷了,或許,她心中根本也不想這麼做?這時,閱聽人的媒體識讀的「素養」就更重要了,希望,你我都能在這一次次的媒體爭議事件中,一次次的理性思辨,並逐步讓媒體高層理解:「這樣的操作方式不但沒有流量、還會錯失媒體聲譽」,網路是個最大的武器,希望公民們(包括媒體們)一起善用這個武器,邁向心中的媒體烏托邦,但殘酷的事實是,現在似乎還有一大段距離,媒體能做的,就只有在經營面與理想化中間,努力見縫插針,潛移默化的改變這個環境,夢想並非一蹴可及,人人都是重要的螺絲釘。

 

假如今天你是這位女記者,你接收到了長官派給你的任務,你會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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